时墨走在废弃楼的走廊里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，很轻，很慢。
洛萨尔跟在他身后，两个人穿过那些破碎的窗户投射进来的月光，绕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，一步一步朝白序所在的位置走去。
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，暗红色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有些尸体的手还在抽搐，那些手指抓挠着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有些尸体的嘴还在张合，那些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很轻，很细，像是婴儿的哭声。
时墨从那些尸体旁边走过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想着白序现在应该很狼狈，应该被那些鬼围在中间，应该快撑不住了。
他得去帮他，得去把他从那些鬼手里救出来。虽然他在监控室里说“死不了”，但那只是说说而已。那个人要是真死了，他会不高兴的。
他加快脚步，拐过最后一个弯——
然后他停住了。
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。那片光里站着一个人，浑身是血，那些血从他身上每一个伤口里往外渗，把衣服都染成了暗红色。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，那把匕首上还在滴血，一滴一滴，落在地上。
他的脚下堆满了尸体。
那些尸体层层叠叠，堆得像一座小山。那些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，那些微笑的嘴脸扭曲变形，有些面具碎了，露出下面腐烂的脸。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从尸体堆里流出来，在地上洇开一大滩，像是一片血色的湖泊。
白序就站在那片血泊中央，站在那堆尸体上面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那些呼吸又急又重。
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，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意，全是疯狂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他的身体在发抖，那些血从伤口里涌出来，但他没有倒下去，他就那样站着，像一尊杀神。
时墨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堆尸体，看着那个站在尸体上的人，看着那双还带着杀意的眼睛。
他来帮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