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晨光从东方照过来,驱散了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里。
时墨站在废墟旁边,低头看着地上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。
时曜躺在地上,浑身是血,遍体鳞伤,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,那些断裂的骨头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滩被揉烂的肉。
他的呼吸很弱,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显示着他还有最后一丝气息。
时墨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,肿胀、青紫、糊满了干涸的血迹。
他看着那张脸,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过了很久,他动了。
他弯下腰,把时曜拎起来。
那个动作很随意,就像拎一只死狗一样,那些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撕裂开,更多的鲜血涌出来,滴在地上,一路滴过去。
时墨转身,朝第七领域的方向走去。
毕竟是自己的哥哥。
他总不可能真的让他自生自灭。
虽然他刚才差点杀了他,虽然他把他打得遍体鳞伤,虽然他让他只剩下一口气。
但那是他哥。
他再怎么样,也不会真的让他死在外面。
他就那样拎着时曜,穿过那些还在沉睡的街道,穿过那些逐渐亮起的晨光,一步一步走回第七领域。
门口站岗的队员看到时墨,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人,看到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时、时墨大佬……这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困惑。
时墨看都没看他一眼,直接走进去。
他穿过走廊,穿过那些正在晨练的队员,穿过那些投来的震惊目光,一路走到医疗室门口。
他抬起脚,一脚踹开门。
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