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羽睡得很沉。
几千年的囚禁把它的身体掏得太空了。换了环境之后,紧绷了太久的那根弦终于松了,松得太快,整个人像一块被人从高处扔下去的海绵,砸进水里,沉到底了。
它缩在窗台的阴影里。
白猫的形态。身体蜷成一个小团,尾巴卷到腹部,下巴搁在前爪上。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银白色,像一小团被人遗忘在那里的雪。
呼吸很慢。一起一伏的,节奏很稳。
一道身影出现在它身后。
没有声音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连空气都没有流动。影子从墙壁上慢慢延伸出来,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,无声无息地扩散。
“哥?”
一个字。很轻,很低,尾音往上翘了一点,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试探。
白羽的毛炸了。
不是比喻。是物理意义上的炸了。整只猫从尾巴尖炸到后脑勺,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,膨胀了两倍不止。它的身体从地上弹起来,四只爪子同时离地,在空中转了半圈,落回去的时候爪子扣着地板,指甲在地毯上刮出四道白印。
它的头转过来。
动作很僵硬。不是慢,是那种脖子上的肌肉全部绷死了,每一根纤维都在拒绝转过来,但必须转过来。颈椎发出一连串很细的咔嗒声,像生锈的铰链被人强行拧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