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回廊的浴室很大。
大到说话都有回声。四面的墙壁是黑色的石头，纹路像凝固的岩浆，在暗金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浴池在正中央，方形的，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符文，符文在水汽里一明一灭。
时墨靠在池壁上。
头顶一对玄色的角，从银白色的头发里伸出来，弯成一个很凌厉的弧度。角面是黑的，但仔细看能看见底下有暗纹在流转，像岩浆被封印在了黑色玻璃底下。
身后的翅膀没有收。三对，左右各三只，对称地展开在雾气里。左边三只是黑色的，羽毛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。右边三只是白色的，白到发光，跟他的头发是一个颜色。
骨尾从水面上浮出来。
一节一节的，每一节都是白色的骨头，节与节之间连着暗金色的筋膜。尾尖是尖的，像一把收拢了的矛头，在水面上画着圈。
空间震了一下。
不是晃动，是那种——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的感觉。空气在那一瞬间变重了，压得耳膜鼓了一下，嗡的一声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雾气里摔出来了。
白羽跪在地上。
白色长发散落在肩膀上，瞳孔是金色的，但比时墨的那只浅很多，像一杯被水冲淡了的蜂蜜。
他的衣服湿了大半。白色的布料贴在身上，能看见底下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