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丑站在原地,手指还在抖。
一千万。
这个数字在它脑子里转。转一圈,又转一圈,像一颗被扔进赌博机的硬币,在铁盒子里弹来弹去,叮叮当当的,停不下来。
一个A级副本通关奖励两百鬼币。S级五百。一个诡异拼死拼活干一个月,运气好能挣五百。
一千万。
它咬了一下牙。牙齿磕在牙龈上,疼了一下,但它没管。
“玩什么。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干又哑,像一块被人拧干了水的抹布。
时墨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黑色的。很小,握在掌心里只露出一截柄。他把东西放在桌面上,手指松开,金属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一把左轮手枪。
枪身很旧,烤蓝磨掉了一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钢铁。转轮是六发的,里面填着一颗子弹——弹头黄澄澄的,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小丑的嘴巴张开了。油彩从嘴角裂到了颧骨,灰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油光。它的眼睛盯着那把枪,瞳孔的位置缩了一下,像两颗被人用手指掐灭的烟头。
“俄罗斯轮盘赌。”
时墨的手指搭在枪柄上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,声音很脆,金属的,在安静的舞台上格外清晰。
小丑往后退了半步。鞋跟磕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它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了,手指蜷着,缩在胸口前面,像两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你疯了?”
声音破了。从又干又哑变成又尖又细,像一根被人从中间折断的树枝,断口是参差的、刺手的。
时墨歪了一下头。
嘴角的弧度还在,但底下的东西变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懒散的、随意的笑,是某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从底下翻上来了。
“你不敢?”
三个字。很轻,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尾音往下坠,坠到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位置,在空气中停了一秒,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