骰子在桌面上落定。
白序看了一眼点数，报出结果。
第一局。白序赢了。
小丑的脸上的笑容抖了一下，把骰子收回去，重新摇。
第二局。白序赢了。
第三局。白序赢了。
第四局。第五局。第六局。每一局都是白序先报出点数，骰子才停下来。他的声音很稳，不急不慢，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账单。
小丑的手开始抖了。骰子在它掌心里滚的时候撞在一起，发出凌乱的咔嗒声。它摇骰子的动作从潇洒变成了机械，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力度，同样的角度，像是在重复同一个已经坏掉的程序。
第七局。白序赢了。
第八局。白序赢了。
第九局。骰子还在空中转，白序的声音就出来了。
“小。”
骰子落在桌面上。三点。小。
小丑的手停在桌面上方。
它的手指蜷着，指甲扣着桌面，在木头上刮出五道浅浅的白印。嘴角那个画上去的笑容还在，但底下的肌肉在抽，一抽一抽的，把油彩顶起来一个个小包。
“你作弊了。”
声音从那个笑容里挤出来，又尖又细，但比刚才高了八度，像一根被人拧断的铁丝。
“你肯定作弊了。”
白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我没有。”
小丑的头猛地抬起来。那两个黑色的眼洞对着白序的脸，没有瞳孔，没有眼白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——黏糊糊的，沉甸甸的，像一桶从头顶浇下来的脏水。
“你没有？那你告诉我，你怎么可能连赢九局？普通人连赢三局的概率是多少你算过吗？你——”
“第十局。”
白序的声音盖过了它。很平，很冷，像一块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“摇。”
小丑的嘴巴闭上了。油彩底下的肌肉还在抽，但它的手伸过去了，把骰子从桌面上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