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时墨在走廊里走了大概十分钟,拐了三个弯,经过了两排一模一样的水晶灯和七扇一模一样雕花门,然后听到了哭声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。是那种憋着的、压着的、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呜咽,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狗,想叫又不敢叫。
他转过墙角,看到苏月蹲在一扇窗户下面。她缩成一团,膝盖顶着胸口,两只手抱着小腿,脸埋在膝盖里。肩膀一抽一抽的,头发从两侧垂下来,挡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时墨大哥呜呜呜——”
她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睫毛上挂着一颗眼泪,在走廊的灯光下亮晶晶的。鼻尖也红着,嘴唇往下撇,整张脸上写满了“我迷路了我好惨我快崩溃了”。
“你终于来了呜呜呜——”
时墨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你迷路了?”
苏月拼命点头。点得太用力了,眼泪从眼眶里甩出来,啪嗒一下砸在地板上。
“我走了快一个小时了——一个小时!我从三楼下来之后左拐了三次右拐了四次,然后我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——这里的走廊长得一模一样,门也长得一模一样,连墙上的画都长得一模一样——”
她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“我连厕所都不敢去,我怕去了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——”
时墨沉默了两秒。
他的目光从苏月脸上移开,看了看左边的走廊,又看了看右边的走廊。确实长得一模一样。他住在城堡里太久了,早就习惯了这种迷宫一样的布局,忘了正常人进来会迷路。
“你从哪下来的。”
“三楼——不对,四楼——不对,好像是三楼——”
苏月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串含糊不清的呢喃。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。
时墨真的无语住了。
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,手指插进口袋里,姿态从“随便走走”变成了“带路模式”。他转过身,朝右边的走廊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苏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