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门是被一脚踹开的。
“哥!时墨大佬!你们睡醒——”
白烬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,像一颗被扔进铁桶里的炮仗,尾音还在嗓子眼里没来得及吐出来,两道寒光已经贴着他的脸飞过去了。
一把匕首钉在门框上。刃身没进木头里,只剩柄在外面颤,嗡嗡的,震出一串低沉的蜂鸣声。另一把擦着他的耳尖飞过去,削掉了两三根头发丝,钉在走廊对面的墙上,瓷砖裂了一道缝,从刃尖的位置往上爬,爬了大概一掌长才停住。
白烬的腿软了。
他的膝盖往下弯,大腿在抖,小腿也在抖,整个人往下出溜,屁股快要碰到地板的时候,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扣住了他的后衣领。
时曜站在他身后,紫色的瞳孔里写满了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。
他叹了口气,把白烬往上一提,像扛一袋米一样甩到肩膀上。
白烬的肚子硌在时曜的肩头,脸朝下,头发垂下来,晃来晃去。
“不好意思,这孩子不懂事。”时曜往房间里看了一眼,嘴角挂着笑,但那笑底下全是无奈,“你们继续,我带他走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步子很快,肩膀上的白烬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,手垂在时曜后背,手指晃来晃去,像一只被人拎起来的兔子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白序的手还保持着扔匕首的姿势——手臂伸出去,手指张开,手腕微微往下压。他盯着门口看了两秒,确认白烬确实被扛走了,才把手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
“白烬这兔崽子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,每一个字磨出来都是糙的,带着一股没睡够的怨气。头发乱糟糟的,左边翘起来一撮,右边塌下去一片,眼睛半睁半闭,眼皮很重,重得像是挂了两个铅块。
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时墨。
时墨坐在床的另一边。白色长发乱成一团,好几缕贴在脸上,挡住了一半的表情。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写着四个字——生人勿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