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告纸上的字写到第三行就歪了。
时墨停了一下，盯着笔尖看了两秒，继续写。第四行的字比第三行还歪，第五行直接变成了一条横线——笔尖从纸的左边滑到右边，拉出一道墨痕，在纸张边缘顿了一下，停住了。
他的手指松开了笔。
笔滚到桌子边缘，磕了一下，掉在地上。
时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在抖，幅度很小，但他看到了。他把手翻过来，掌心朝上，掌纹里渗着一层细密的汗。他攥了一下拳，再松开，抖得更厉害了。
眉心开始跳。
太阳穴那个位置，一跳一跳的，像有人拿一根很细的针从里面往外扎。他抬手按了一下，指尖按着太阳穴，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的血管在突突地跳，节奏乱得不成样子。
他把手放下来，撑着桌子站起来。椅子往后滑了一截，轮子在地毯上碾出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他往床边看了一眼——白序还在睡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，呼吸很轻，肩膀的起伏很规律。
时墨转身往门口走。步子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脚掌贴着地板，不敢抬太高，怕抬高了就踩不稳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扶了一下门框，手指扣着木头，扣了几秒，等那阵眩晕过去了一点，才推开门走出去。
走廊里很暗。灯没有开，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，绿莹莹的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。他扶着墙走，指尖蹭过墙面的壁纸，发出很细微的沙沙声。
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，他的手指从墙上滑开了。他伸手去够门把手，指尖碰到了金属的凉意，还没握紧，喉咙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腥甜。
他捂住嘴。
掌心贴住嘴唇的那一刻，温热的东西从指缝里渗出来了。他把手拿开看了一眼——血。掌心正中央一摊，不算多，但颜色很新鲜，红得发亮。
“操。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他推开门，踉跄了一步跨进去。膝盖磕在洗手台下面的柜门上，疼得他皱了一下眉，但他顾不上。他撑着洗手台的边缘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