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本的出口开在一条巷子里。
时墨从裂缝里跨出来，鞋底踩在石板路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怀里的白序动了一下，手指搭在时墨肩膀上，撑了一下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
时墨没听。他继续往前走，步子不快不慢，白色长发在身后晃，发尾沾着的血已经干了，变成一小片一小片暗红色的硬壳。
白序的手指收紧了，攥着时墨肩膀上的衬衫布料。
“时墨，你放我下来。”
他开始挣了。腰腹用力往上挺了一下，想从时墨怀里坐起来，但刚抬起来一点就被时墨的手臂压回去了。他的手掌撑在时墨胸口上往外推，推了两下。
时墨纹丝不动，他自己倒是喘得厉害，后脖颈的伤口被牵扯到了，疼得他皱了一下眉，牙关咬紧了。膝盖弯了一下又伸直，腿在空中蹬了半下就没力气了，小腿垂下去，鞋尖蹭过时墨的裤腿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印。
他现在的力气对付普通人完全可以碾压。但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。
这是时墨。
是那个在副本里杀了半个小时连气都不带喘的时墨。是那个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按回怀里的时墨。
白序的手指从时墨胸口上滑下来了，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又试了一次——这次连腰都没抬起来，只是肩膀动了动，就被时墨的手臂轻轻松松地压了回去。
时墨的脚步停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看着怀里还在扑腾的人，眉头皱起来了。
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涌出来，不是针对任何具体的人，就是单纯的不耐烦。
那股杀意压在白序身上，像一座看不见的山。
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，胸腔里的空气被什么东西挤了出去，吸不回来。手指不抖了，因为根本动不了了，每一块肌肉都在那一瞬间被冻住了，从指尖到肩膀，从脚趾到大腿，连眼皮都抬不起来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杀意贴着皮肤，像无数根极细的针，从每一个毛孔往里扎，不疼，但冷，冷到骨头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