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时墨推开卧室的门,脚步放得很轻。
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床头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在深灰色的床单上铺开一小片。
床中央隆起一团,被子被人从头到脚裹住了,只露出几缕黑色的短发搭在枕头上,发尾翘着,乱糟糟的。
白序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背对着门,一动不动。
时墨走过去,在床边站定。被子团没有动,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太出来,像一只把壳缩到最紧的蜗牛。
“队长?”
被子团动了一下。只是很轻微地往另一边挪了挪,把后背更大地朝向时墨,然后不动了。
时墨皱了皱眉。他弯下腰,手指捏住被子的边缘,往上掀。
被角从白序肩膀的位置被拉起来了一截,白序的手立刻从被子里伸出来,攥住了那一角,往回拽。力气很小,小到时墨几乎感觉不到阻力,但他松手了。
被子又盖回去了。
“滚。”
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,闷闷的,沙沙的,带着一股“我不想看到你”的冷。但底下压着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愤怒不会这么闷,也不会这么哑。
时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他伸出手,这次没有捏被角,直接把手伸到被子团和白序身体之间,手指扣住白序的腰侧,往外扒。
白序的身体被他翻过来半圈,被子从肩膀滑到胸口,从胸口滑到腰际。白序的手抓住被子往回扯,但手指一点力气都没有,攥了两下就被时墨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了。
被子被彻底掀开,堆在床的另一边。
白序躺在那里,黑色的短发乱成一团,几缕贴在额头上,几缕翘在枕面上。
他的脸很白,比平时白了很多,嘴唇的颜色很淡,下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干裂。
他的眼眶泛着红,眼尾往下垂着,睫毛上什么都没有,但整双眼睛看起来像是刚被水泡过,湿漉漉的,亮得不太正常。
这个平常冷面高傲的男人,此刻窝在深灰色的床单中央,头发乱着,眼眶红着,嘴唇干着,整个人散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