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园里的彼岸花开疯了。
红色的花瓣铺满了整片坡地,从城堡的墙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边缘。
月光洒在上面,那些花瓣像是在发光,暗红色的、深红色的、鲜红色的,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,像一片被凝固的血海。风一吹,花浪从坡底往坡顶翻,花瓣摩擦着花瓣,发出很轻的沙沙声。
时墨躺在花海中央。白色长发散在红色的花丛里,从发根到发尾都被月光洗过一遍,泛着冷白色的光。
他的眼罩还戴着,露出来的那只金色瞳孔盯着头顶的月亮,一动不动。手指搭在身侧,指尖碰着几朵彼岸花的花瓣,没有握,只是轻轻碰着。
时曜从花园的小径上走过来,踩着石板,绕过几丛开得太密的花,在时墨旁边站定。他的影子投在时墨身上,把月光切掉了一块。
“你来干什么。”
时墨的声音很平,目光还钉在月亮上,没有移开。
时曜在他旁边坐下来,盘着腿,睡袍的下摆铺在草地上,沾了几片花瓣。他低头看着时墨那张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的脸,看了几秒。
“最近还做那个梦吗。”
时墨沉默了一会儿。很短的沉默,短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“嗯。”
时曜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吐得很长,从胸腔深处涌上来,经过喉咙的时候带出一声很轻的、像叹息又像无奈的尾音。他把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交叉在一起,拇指抵着拇指。
“躺好。”
时墨转过头看他。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眯了一下,目光从时曜的脸上扫过去,又扫回来,停了两秒。
他点了一下头,动作很轻,然后把头转回去,闭上眼睛,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时曜等他躺好了,才抬起右手。左手食指的指甲在右手腕内侧划了一下,比上次划得更深,血涌出来的时候不是滴的,是流的,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,在手腕上聚成一摊,顺着掌根的弧度往下淌。
他把右手悬在时墨身体上方,手指微微张开,血从指缝间滴落,落在时墨的胸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