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。
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在床单上划出一道亮白色的光带,光带从床边一直延伸到枕头旁边,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。
白序的眼皮动了动,睫毛颤了几下,慢慢睁开一条缝,视线模糊了好一阵子才聚焦,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十秒钟,脑子里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。
他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,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,但和基地房间的不太一样——不对,这就是基地的房间,只是他太久没有一觉睡这么久了,睡得整个人都是懵的,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。
耳边传来一声轻笑,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,像是刚醒没多久就一直躺在那等着他醒来。
“队长,醒了?”
白序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。
他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,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脚已经蹬出去了,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时墨的腰侧,力道大得时墨整个人从床上滑了出去。
时墨被那一脚踹得有点猝不及防,但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,双脚落在床边的地板上,稳稳当当的,连晃都没晃一下,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,歪着头看白序,表情里带着一点“队长你这起床气也太大了”的意味。
白序坐在床上,被子堆在腰间,头发乱得像是被人揉了一整夜,衣服皱巴巴的,领口歪到一边去了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指尖按在眉骨上按了好一会儿,把那点残余的睡意全部按走了,才慢慢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。
“抱歉。”
时墨往前走了两步,回到床边,但没有坐回去,就站在那低头看着白序。
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,眼尾也往下耷拉着,整张脸上的表情写着“我很委屈”四个大字,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。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,就会发现那双眼睛的深处藏着一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队长,你踹我。”
白序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,心口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,软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