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序一整晚没有合眼。
天花板上的纹路他数了三遍，第一遍数出来一百四十七条，第二遍一百四十九条，第三遍一百四十六条。
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从窗口挪到墙角，又从墙角消失不见，外面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，从深蓝变成灰白，最后变成那种让人心情好不起来的阴白色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闭上眼睛数羊，数到三千多只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清醒得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。
众所周知，白序的失眠症很严重。
严重到什么程度呢——没有时墨在的时候，他能连续三天三夜不合眼，第四天顶着一双黑眼圈去出副本，照样能把副本通关，但脸色差得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。
第七领域的队员都知道这个规律，所以每次看见自家队长眼底挂着青黑色的时候，都会自觉地绕着走，连说话的声音都放低八度。
第二天早上，白序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，整张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推开房间门走进走廊，那股低气压肉眼可见地笼罩在他周身三米范围内。
苏月正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，远远看见白序那张脸，脚步骤停，端着咖啡杯的手都僵了一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侧身闪进了旁边的会议室，连门都带得悄无声息。
白烬刚从训练室出来，毛巾搭在肩膀上，一抬头看见自家哥哥那张脸，嘴唇动了动，把到嘴边的“哥”咽回去，转身往反方向走了，步子迈得又大又快，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。
基地里安静得像是进了什么诡异副本，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假装忙碌，键盘敲击声都压得极低，生怕哪个按键响得太大把队长的注意力引过来。
下午的时候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时墨叼着一根烟走进来，烟头的火星在他指尖明灭了一下，他抬手把烟按灭在门边的烟灰缸里，动作很随意。
他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，领口敞着，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，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溜达回来，和会议室里那股紧绷到快要炸开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白序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