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序拧开水龙头,冷水哗啦啦地冲出来,溅在洗手台的白瓷上,溅在他的手指上。
他把手伸到水流下面,让那些冰凉的水从指缝间流过,带走掌心残留的那点黏腻。水很凉,凉得他指尖都有点发麻,但脸上的热还没退下去。
他捧了一把水,泼在脸上。那凉意从皮肤表面渗进去,激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。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衣领上,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他又捧了一把,又泼上去,又一把,又泼上去,直到那股烧得他浑身发烫的热意终于被压下去了一点。
他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还是红的,但比刚才好了一点。头发被水打湿了几缕,贴在额头上,水珠还挂在睫毛上,眨一下眼就往下掉一颗。
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,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,又深吸一口,又慢慢吐出来。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还是有点快,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像是要炸开了。
他抬起手,把额头上那几缕湿发拨开,又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。纸巾在脸上蹭过的时候,皮肤还是烫的,能感觉到那种从皮下渗出来的温度。
他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,站在洗手台前,又深呼吸了几次,直到呼吸平稳下来,直到脸上的红褪到能见人的程度,才伸手握住门把手,按下去,推开。
门开了。
时墨还坐在沙发上,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——靠在那里,腿搭着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还举着,在灯光下端详那枚戒指。
他听见开门的声音,抬起头,目光落在白序脸上。
“队长,你终于出来了。”
白序站在洗手间门口,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,看着他还举着的那只手,看着那枚还戴在他手指上的戒指,喉咙里堵着一句话——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,带着这半个小时里所有的恼怒、所有的羞耻、所有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怨气,马上就要冲出来。
他的嘴张开,那些话已经到了嘴边。
但时墨歪了一下头。那动作很轻,很随意,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站在门口不动。那双眼睛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