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洛斯从基地出来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还很平静。
他穿过基地大门，走进外面的夜色里。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那头金色的长发照得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的步伐很稳，姿态很优雅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弧度——如果忽略他攥着手机那只手青筋暴起的样子，看起来就像刚参加完一场愉快的聚会。
走出足够远之后，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。
下一秒，他出现在自己城堡的大厅里。
大厅很大，很暗，只有几盏壁灯亮着，昏黄的光照在那些挂满墙壁的照片上。那些照片全是黑白的，全是那些死在副本里的玩家，密密麻麻的，从地板一直贴到天花板。
卡洛斯平时最喜欢待在这个房间里，一张一张翻看他的收藏，欣赏那些凝固在死亡瞬间的脸。
但今天他没有那个心情。
他走到沙发前，坐下来。动作还是很优雅，姿态还是很从容，但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脸，就会发现那张脸上的笑容已经变成了一种扭曲的、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东西。
他抬起手，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，找到一个号码，拨出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三声之后，电话接通了。
对面没有声音。连一句“喂”都没有。只有呼吸声，很轻，很平稳，像是在等着他先开口。
卡洛斯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贴在耳边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崩溃。
“路西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，很低，很沉，带着一点不耐烦，一点“我就知道是你”的无奈。
“……有屁快放。”
卡洛斯的嘴角抽了抽，但他没时间计较这个。他靠在沙发上，一只手捂着脸，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，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。
“我被坑了。”
路西法的声音还是那样低，那样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坑多少？”
卡洛斯的手指攥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