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虎们站在舞台上。五双黄色的眼睛扫过观众席,竖着的瞳孔在暗红色的灯光下缩成了一条细线。
所有玩家同时把视线移开了。
动作很整齐。有的低头看自己的鞋尖,有的转头看旁边的空座位,有的盯着地板上的木板缝。没有人跟那五双眼睛对视。
规则说得很清楚——本马戏团只有三种动物:狮子、马和猴子。老虎不在名单上。看到第四种动物要当作幻觉处理,不能对视。
前排一个男玩家的下巴快贴到胸口了,脖子弯成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。他旁边那个人把脸转向左边,左边是一堵墙,他就盯着墙上的壁纸花纹,盯得很认真,像在数上面有几朵花。后排一个玩家直接闭上了眼睛,睫毛在抖,但眼皮闭得很紧。
只有时墨没有移开。
他靠在椅背上,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——一条腿伸直,一条腿曲着,手指搭在膝盖上。白色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,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舞台上那五只老虎身上。
金色的瞳孔半眯着,盯着它们。
老虎们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。
最大的那只在舞台中央踱步,爪子踩在地板上,肉垫和指甲之间的缝隙里夹着的碎骨头被碾成了粉末。
它甩了一下头,嘴巴张开又合上,舌头从犬齿旁边伸出来舔了一下鼻头。它的目光从观众席上扫过去,从左扫到右——
停住了。
它看到时墨了。
那双黄色的眼睛对上了那只金色的瞳孔。老虎的步子停了,前爪悬在半空中,顿了大概半秒才落下去。它的耳朵往后压了压,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,幅度很小,但速度很快。
它盯着时墨看了两秒。
然后它的头开始往下低。不是那种准备扑咬的低,是那种——退缩的低。肩膀往前耸,脖子往回缩,下巴快贴到地板上了。
它的耳朵完全压平了,贴在头顶上,尾巴夹在了两条后腿之间。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呜咽,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又细又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