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墨的眼皮动了几下,很慢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。
他的睫毛颤了颤,又颤了颤,然后他睁开了眼。
白序的脸就在他眼前,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。
时墨的瞳孔瞬间收缩了。
人类。
又是那个该死的人类。
他的身体从床上弹起来,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,但刚起到一半就被扯住了——手背上的管子,手腕上的管子,颈侧的管子,全部在这一瞬间绷到了极限。
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,屏幕上的绿色波形图猛地跳了一下。
时墨的动作被硬生生拽停了,管子从皮肤上扯动的时候带出一阵钻心的疼,从手背蔓延到手腕,从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。
他倒吸了一口凉气,牙齿咬住了下唇,眉头皱得很紧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。
白序没有退。
他往前倾了倾身体,两只手臂伸出去,从时墨的腋下穿过去,手掌贴在他的肩胛骨上,把整个人圈进了怀里。
他的脸埋进时墨的胸口。
额头抵着锁骨下方的位置,鼻尖蹭着那件白色病号服的布料,呼吸打在时墨的皮肤上,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温热。
时墨的身体僵了。
“松开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又一遍,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狠劲。
“松开!”
白序没松。
手臂反而收紧了一点,掌心贴着时墨的后背,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,每一根纤维都在用力,都在抗拒。
“我不松。”
声音从时墨的胸口传出来,闷闷的,带着一种奇怪的坚定。
时墨的手抬起来了。
他的手指张开,指尖对着白序的后脑勺,五指微微弯曲,像一只随时会合拢的爪子。他的手在抖,从手腕抖到指尖,抖得厉害,指尖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。
杀了这个人。